第 3 章

展。千影閣閣主說,如今她幾乎已經是廢人了,若是不能儘快休養好身體,隻怕以後再也不能為寧王效力。千影閣的影衛都是自奴籍中選取的孤兒,自小被選入千影閣,遭受非人苦訓,十四五歲出閣為寧王效命,一般效命十幾年後,便可以尋一個時機退出千影閣。到時候王府會為影衛安排戶帖,從此後,便可以走出暗處,如同這個世上尋常市井百姓一般,光明正大了。甚至王府還會安排閒散職位,可以頤養天年,一生無憂。出身奴籍的孤兒,躲在暗處...-

第3章她要嫁的是誰?

青葛其實早有預料,如今不過是確認自己的猜測罷了

一個閨閣女子,卻身患疾病,以至於不能出嫁,要用另一個女子來代替自己去和夫君圓房,瞞天過海。

又有什麼宿疾是確認無疑可以在幾個月後恢複的?

這世上女子有哪一個願意讓彆的女子代替自己拜堂成親,她對那俊俏夫君冇半點念想?

種種疑惑之下,答案隻有一個,那女子心中另有所愛。

她對自己的夫婿並不在意,至於她所謂的宿疾,不過是懷有身孕罷了。

幾個月之後,她順利生產,等身體恢複,便重新回來做她的千金小姐,成就她的美好姻緣,如此,既遮掩了她婚前失貞,又能保息這樁婚事,可謂是兩全其美。

而能和這樣的小姐成親的,身份必然也是貴重,那種男子自然不會沉溺於閨閣,夫妻之間相處並不多,到時候又有身邊的嬤嬤丫鬟幫著掩飾,興許還真可以瞞天過海。

為了確定自己的推測,青葛才故意試探了莫經羲。

看來莫經羲也已經拜倒在那位小姐的石榴裙下。

說不得那小姐懷下的孩子便是他的,他才願意為這件事如此奔波。

不過這些顯然和青葛並冇有關係,她隻需要確保拿到自己的銀子就是了,到時候事了拂衣去,一切都與她無關。

等她順利瞞過那小姐的夫婿,一切穩定下來,拿到第二筆三萬兩後,自己必須尋尋一個機會回去千影閣,和葉閔好好談談,藉著這次寒毒侵體,她要消除奴籍,拿到戶帖,正經退出千影閣,從此之後光明正大做人

到時候再視情況而定,看看要不要再繼續做這樁買賣,拿到最後三萬兩銀子。

——若是情況有變,那最後三萬兩乾脆不要了,直接跑。

她唯一需要遺憾的是,這張真正屬於自己的麵孔,既然用來做了這樣的事,那是再也不能露麵了。

她的餘生隻能用偽裝的麵孔。

不過倒也未嘗不可,本來她也並不習慣用現在的這張麵孔。

以一張假麵示人,她心裡反而更覺穩妥。

************

連著七日的時間,青葛一直被留在這隨雲山的彆苑之中,每日學著各樣規矩,並大量記憶著這家子的各樣規矩。

其實這些規矩她都懂,她有四張麵孔,每張麵孔根據衣飾妝容不同又能偽做出不同的樣子,要她模仿一個千金小姐倒也易如反掌。

不過她還是悉心聽講。

一直到了第七天時,莫經羲再次出現了。

莫經羲望著此時的青葛。

竹廬旁的一抹翠竹正隨了山風搖曳,而她穿了一身如雪長衫,身姿娉婷,就那麼含笑站在柴扉前。

那混合了山中清新氣息的風吹過,銀白色的薄霧嫋嫋而動,雪白長袍隨風翩飛,紋路逶迤猶如流水。

他怔怔地看著眼前女子,她正對著自己笑,唇畔翹起,美眸猶如一泓清水,讓他看得挪不開眼。

青葛優雅地抬起手來,那雙手此時已是皓膚如玉,修長柔美。

她拈著一朵紅豔豔的山花,垂著修長羽睫,道:“一萬兩,準備好了嗎?”

這一句話,莫經羲所有的遐想和綺念便煙消雲散了。

眼前這個女子,終究不是她。

莫經羲麵無表情地自袖中掏出一張牛皮紙信封,直接扔給了青葛。

青葛接過來,打開,裡麵是十張四合錢鋪的銀票,每張是一千兩。

她滿意:“好,下一筆,圓房後。”

莫經羲探究地打量著青葛:“你不會後悔嗎?”

青葛:“我為什麼要後悔?”

莫經羲盯著青葛那張臉。

眼前這女子像極了大小姐,大小姐那麼美,她自然也是美的。

之前她麻衣木釵,隻覺得骨相像極了小姐,但並不會覺得太美,可是如今稍做打扮,卻已經是明珠生暈,美玉瑩光,甚至眉眼間已經有了小姐那清雅的傲氣。

這樣的女子,憑著容貌未必不能尋一良配,如今卻願意為銀子而代人成親。

他若有所思,到底問道:“你冇問過,我家小姐是什麼人,你也冇問過,你將代替小姐嫁往誰家,難道你不好奇嗎?”

青葛聽著,困惑了。

她該好奇嗎?

也許該?

於是她看著莫經羲,道:“我好奇,很好奇,求你告訴我吧。”

莫經羲額頭抽動了下,之後道:“我家小姐姓夏侯。”

青葛很好奇的樣子:“嗯?”

莫經羲:“紺梁夏侯氏。”

他說完這話,便看到青葛終於有反應了。

青葛:“紺梁夏侯氏的大小姐?”

莫經羲頷首:“是。”

青葛:“那,那——”

她確實意外了。

紺梁夏侯,出自姒姓,傳聞夏王少康將庶子無餘封在紺梁,主持禹之祭祀,從此無餘這一脈改姓夏侯,世代居於紺梁。

至如今大晟,夏侯氏盤踞紺梁一帶,冠冕相襲,堪為紺梁無冕之王,地位尊崇,便是當今天子見了那夏侯氏家主都要禮讓三分。

竟是這樣的名門望族。

於是這一刻,青葛清楚地意識到,幸虧是自己。

若換一個人,五個月後,必死無疑。

莫經羲笑著道:“王三姑娘,你有什麼可說的?”

青葛望著莫經羲臉上的笑,緩慢地道:“我覺得——”

莫經羲:“嗯?”

青葛:“十萬兩,我要少了。”

****************

青葛真正替換了那夏侯家小姐,是在這日的黃昏時候。

暮色之中,驛站院牆旁的花木一簇簇地動著,青葛被帶入那驛站中的後院,沿著那抄手遊廊,低著頭往裡走,這麼走著間,便見又有一行人簇擁著一女子往外走。

青葛不曾抬頭,不過眼角餘光卻看到了那女子。

她和自己差不多身量,不過身形柔弱,走起路來猶如風拂弱柳一般。

廊簷下的燈籠發出幽暗的光,她一襲烏髮垂下,半遮住麵龐。

不過在那烏髮掩映間,隱約可見那眉眼,果然和自己如今的麵孔有幾分相似。

那女子感覺到她的目光,也看過來,似乎有幾分打量的意思。

兩個人的視線在這朦朧暮色中短暫相接,之後那小姐在眾侍女簇擁中,便已經匆忙擦肩而過。

青葛收迴心神,想著那夏侯家小姐的身子,纖細柔弱,暫時看不出是否如自己猜測的那般有了身孕,便是有,估計月份也很小。

這讓青葛對接下來的夫家越發期待起來了。

能讓夏侯家大小姐不得不嫁的,是什麼人?

當今大晟天下三十二州府,四大名門望族,除了夏侯家還有溫家,南家和時家。

這四大望族世代通婚,能讓夏侯家大小姐匆忙下嫁的,估計就是另外三家了?

青葛想起莫經羲輕易便能拿出的那七香冰肌散。

七香冰肌散為南之湧獨家不傳之秘,而南之湧出自蒼邳南家,難道夏侯家大小姐的未來夫婿竟是蒼邳南家?

青葛摩拳擦掌興奮起來。

通過這樁好買賣,她可以拿到一大筆銀子,這是毋庸置疑的。

如果他們存著壞心,那她就搶。

反正屬於她的,她拿的心安理得。

但拿到銀子並不意味著她可以自己調配出什麼靈丹妙藥,那些上等調養的妙藥是需要一些罕見藥材做引的,尋常人便是拿著銀子也未必能買到。

但是四大名門望族,他們必然是有的,特彆是南家,南家南之湧那一支世代行醫,他們家必然有許多外麵見都冇見過的珍稀藥材。

自己可以尋個由頭,藉著這夏侯家大小姐以及南家少奶奶的身份,設法從他們家多挖一些好藥材補給自己。

說不定順便連這體內寒毒都給解了。

當然了,她萬萬不能讓人看出她中了毒,不然無法解釋堂堂夏侯家大小姐怎麼會中她這樣的寒毒。

這麼想著,她已經來到夏侯小姐的閨房。

迎上來的是一位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婦人,神情嚴肅,衣著華麗講究。

青葛一看便知,這是羅嬤嬤,這位羅嬤嬤是從小看著夏侯小姐長大的,如今自然會陪著夏侯小姐出嫁。

羅嬤嬤此時也在看著她,她打量了青葛半晌,最後終於屈膝一拜:“見過小姐。”

************

夏侯小姐生在寒冬,出生時恰一場大雪,是以夏侯小姐名夏侯見雪。

青葛經過這七日的急訓,如今扮演這夏侯見雪已經駕輕就熟,自然而然地便代入其中。

那羅嬤嬤顯然是知道其中根底,不過彼此心有默契,從未提過假扮一時,大家心照不宣。

除了羅嬤嬤,夏侯見雪身邊還有四個陪嫁侍女,分彆是寒梅,霧柳,月桂和風竹。

不過這幾位侍女是不知道這其中秘密的,所以對她們也要小心隱瞞。

按照莫經羲的計劃,在路途上先瞞過她們,她們若不起疑,她便已經成功了。

除了這四位侍女外,還有其他侍女仆婦,那些就不足為懼了。

青葛當晚,先在幾位侍女的服侍下沐浴過了,不過沐浴時,她可以避開了幾位侍女的視線,不曾讓她們看到自己的後背。

那七香冰肌散果然是化腐朽為神奇的神藥,她才用了這幾日,身上疤痕就已經消淡,幾乎看不到了,隻是後背上的那疤並不好除,如今縱然蛻皮,但新長出的肌膚顏色太過雪嫩,和周圍肌膚色澤略有差異,所以還是要瞞著幾日,不能讓人看到。

好在有那羅嬤嬤幫著掩護,一切還算順利。

到了第二日,青葛便按照原本的行程,跟隨著這送嫁的隊伍繼續沿著官路往東而去。

根據這送嫁的方向,青葛越發覺得自己猜得有些道理,往西去的話,應該就是蒼邳南家了。

她盤算著,如果能當蒼邳南家幾個月的少奶奶,她可以多撈點了。

賺了。

然而,讓她冇想到的事情發生了。

這一日,她正坐在送嫁的馬車中,突然間,聽聞前麵傳來馬蹄噠噠噠聲。

之後便聽到外麵鞭炮聲響,頓時明白,這是迎親的人馬到了。

她坐在馬車中,微合著雙眸,狀若閒散,卻在傾聽著外麵動靜。

外麵先是幾聲寒暄,接著一陣鞭炮聲,以及笙簫樂鼓之聲,排場倒是很大。

不過——

她聽著那迎親人的聲音,卻隱隱覺得耳熟。

她不動聲色地撩開那垂幄,抬起眼看向遠處。

目光所及,她便看到了迎親隊伍中那為首的男子。

那男子一身錦袍,眉眼端肅,威嚴沉穩。

看到這男子時,青葛的心狠狠一沉。

這個人叫溫正卿,是她頂頭上司寧王殿下最倚重的王府大管家。

所以,這夏侯見雪要嫁的人,是誰?

她不敢想象了。

-露出來。莫經羲修長的手指微涼,撫摸著她的背:“很好。”青葛:“等我洞房時,應該摸不到什麼痕跡,但顏色會和周圍肌膚不一樣。”莫經羲:“這也冇什麼,你不要讓他看到。”他收回手指,神情很淡:“你可以害羞,一個害羞的新娘子,哪怕她的新婚丈夫也看不到她身上的肌膚。”青葛點頭,讚同:“對,我害羞。”莫經羲抬起眼,看向她:“你——”他一時竟笑了:“你知道什麼是害羞嗎?”青葛看著他:“我當然知道。”莫經羲:“比如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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